平明寻白羽

幻城凡世续写:孤独的巡礼(原名:碎片)

11.入梦(😘共3章 长哦)

入梦(1)

樱空释远远望着这夜幕下的城市。
他的手边摆着一只沙漏,凡世的小玩具。
其中的小沙粒随时间流逝,交换着如镜像的颠倒。无数碎沫般的尘埃化为灰色、化为彩色,化为疏远和喧闹,化为自由、温柔,与无间的亲密……
而艳炟,此刻就睡在离他不远的床边。她已停止了呓语,呼吸也沉静许多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她。
低叹了一声,"别再继续睡了。"他自言自语的道。
步到床边,伸出手,他在她那合起的眼眸前轻轻晃了一下——
随着这股灵力的波动,艳炟皱起眉,乌黑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然后一点点的睁开了眼睛。
樱空释没有说话,只静静的与她对视。
"我……我怎么会睡着了?现在是什么时候?"
她懵懂慢慢坐起,眉微蹙,手指轻揉白净的额角。
"是啊。你是什么时候睡着的?"他在她床对面坐下来,低声问。
大眼皱起,她开始费力的追忆着,然后目光凝望他,
"醒着时好像是中午,窗外还有亮光。现在几点了?"
樱空释低下头。
"现在凌晨。"
艳炟似乎吃了一大惊,"怎么这么久?"她乏力的托着额头,忽然开始觉得有些不安,"我没多少力气……"
"艳炟。这次不一样,不是一下就能恢复那么好的。"他温声道。
她蹙着眉不再言语:不……你不知道,我不怕这个……我怕的是……
怔了一下,她忽然凝眉望着他。
"樱空释!"
他扬眉。等她问。
"我看见你了。"
"什么?"他一愣。
"我说,我能看见你了!"她语气惊讶,也淡淡喜悦。
仍有些模棱的眼前,静静的坐着他的身影。那身影略微模糊却熟悉,一袭灰衣,面容苍白,她已看惯的那对赭色眸光,正停在她的脸上。
她浅笑着不自觉间露出两个梨涡,而后琢磨着低头去看看自己的双手,"……想必是沉眠的时候可以滋长灵力!"堂堂火族公主,这点盘算还是有的。
樱空释的神色一凛,他忙低声答道,"不是!"
语焉一顿,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对她解释。神族的元神在沉睡中得到滋养,自然是可以积蓄灵力的,他曾经用心血滋养赤凝莲时也这样做过。可现在她身体里还有另一个元神……
"我最近也没事了,多陪你出去走走吧。"他转而扬眉道。
她抬起头来,大眼眨一眨。
两人却陷入一阵沉默。
"艳炟——"他低声道。
但忽然,从楼下已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!
樱空释停下说话,不带表情的侧望——是剑灵!
他越来越不老实了,今天明明吃过元气!可刚才带着艳炟回来时,他居然还在悄悄试图撼动剑周围的结界。
樱空释忽然站了起来。
“艳炟。”他再度低声唤。
"嗯?"她将瓜子脸仰起,深灰色的凤眼中茫然带着询问。
“你跟我走吧。”他向着她,这句话像迎着风声。
“去哪里?"
樱空释望着她道,“去我那里。”
剑灵,已经越来越难管了,而他自己的元气正在不断的消耗而变弱。
不能给剑灵任何机会对此有更多的觉察。

雪屋里常年飘雪。就如冰族。
艳炟知晓,但这一次她眼睛看不清了,有点奇怪。走上雪屋的玻璃栈桥,樱空释仍继续牵她的手。
她慢慢将手从他掌中抽了出来。
樱空释站住一愣,他等在那没有回头。
"我上次来的时候,都没机会注意,你这的雪是不是停了?"她睁大眼,好奇的问。
樱空释转回身,他挥手去掉她身边的结界。
凉凉的雪点立刻落到了她雪白无瑕的脸庞上。
艳炟勾唇轻笑,她曼声道,"是你啊……"
"你现在不能使用任何灵力,你又是火族的神,我怕你不喜欢太冷。"
艳炟听了摇摇转身,她借着模糊的视线,向旁踱步。樱空释凝眉在身后望着她。前面就是台阶,他有心做些什么,想想却仍忍住了。
"我是火族的神,怎么可能会受凉呢……"她低声的说。
这句话,怎么这样耳熟。
到了台阶边缘,她自己站定了不再向前,背着两手,继续道:"不能用灵力,是很无聊。不过……不管怎么样,我毕竟活了啊。"
她侧过脸来对他凄凉一笑,无数记忆瞬息间涌入脑海,"除了你,还有谁会在意我。谢谢你,樱空释。"
樱空释望了她一眼,转头看向别处。他暗自捏紧了拳,却觉无话可说。
他从来就不知道可以向她说什么。
而多少违心不该说的,他已不知不觉的说出了太多。
艳炟已转回身,她慢慢走到那沉默不言的身影面前。
模糊的色彩,熟悉的面容,淡淡樱花的味道,她火族的小奴隶……
她俏皮露出些笑颜,伸出一只手,指尖向他的脸侧。他余光早已看到,什么也没有说,也没有躲。
但她却渐渐停了下来。犹豫过,将手放下了。
樱空释褐眸浅浅的眨了下。
尘世两千年的陪伴,她从何时已不复从前。如今这次,更加不复了。所有天真炽热,所有与他同有的深藏的记忆,都只证明她确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艳炟。只是他看着烟花早已冷却。
他从没想过,要她这样子。
无意识的伸手,他想要触一触她脸庞。
"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求的。谢谢你,还肯让我呆在你身边。而且……"她忽然淡淡的道。
如梦惊醒。伸出的手很快的收回,他猜她还不曾看到。
"别说这些了。"他出言打断了她的话,随后温言道,"我先带你去楼上。那里很少有人上去,不会打搅你。"

有的瞬间,它也许还和前一刻一般黑暗无助。
仿佛阴影,仍会是阴影,而孤独,也永远是孤独。

入梦(2)

樱空释独自坐在雪屋的玻璃栈桥上。他慢慢仰头,看这熟悉的冰雪的空间。
这里是他的造物。他看看自己的手掌,然后捏紧——
抬头向楼上看看。
艳炟已经上楼去了。他是有心不想让她入睡,可她现在很容易疲乏,特别是不见阳光的时刻。火焰,怎么能没有太阳的热。
索性她就在他身边,焰主大概暂时不敢轻易造次。
至于剑灵那家伙——
他昨天在外面听见剑灵的哭喊,曾召唤那家伙前来,分些元气给他。但却越发觉察,艳炟元神依靠剑灵的支持,已令那家伙有恃无恐。
樱空释褐眸清冷,淡淡的自语道,"剑灵,别逼我。"

雪白空旷的房间。
艳炟皱着眉沉入睡眠。
她睡前,看到樱空释一直站在她床边,他虽没说,她看出他有心事,不想让她睡去。
可她眼皮却越来越沉重,意识也渐渐模糊,不知道问了他些什么,最后竟然实在支持不住了。
我为什么这么累?樱空释……樱空释?你为什么不想让我睡去?'
一片漆黑。她忽然感觉有人在大力的摇晃她!艳炟一惊!耳边是絮絮的低喊,
"艳炟,醒醒!艳炟,不能再睡了!快醒醒!"
那声音层层叠叠,不像是来自一个人的口里。
她费力的睁开眼睛。
迷蒙中,她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是熟悉的火红和滚烫!接着——
"烁罡?"
看见那个俯身在她床边的人,她一愣,随即吃惊的喊出来!
他不是……在无尽海死了吗?
视线再往旁边挪一挪,她看到另一个身影,顶盔戴甲,侧发遮住半边脸庞。
朱红双眸越发瞪得大大的,"炘绝哥哥!"
头十分昏沉,但她勉强支着身子坐起,
"你们……怎么会是你们?"
烁罡邪气的一笑,他转头看向炘绝,"当然是我们,不然还会是谁?"
艳炟被质问得一怔,她迟疑的道,"可是,可是,我记得你们不是……"
"记得我们什么?你以为我们早已经死了是不是?哼!"
怎么如此蹊跷……艳炟慢慢皱起眉,"你们到底怎么回事?"她昂然的望着他们,目光扫过,还有他们身后的那一众火族神。
"是你怎么回事?我们火族的公主可真是丢脸啊!你知不知道,你所以为发生的一切,不过是那个樱空释引诱你做的一个梦罢了……要怪只怪你太软弱,才会沉迷于感情,被他化为云飞所欺骗。他就是害怕你醒来再回到火族,才一直让你在那个梦境中沉沦。如果不是我和炘绝救你——"
艳炟愕然凝眉!
炘绝看了看她,也冷冷的接口道,"艳炟,烁罡没有说谎!这里,才是真实的三界。你被樱空释骗了。"
樱空释……
艳炟紧紧捏拳,她目中恼恨,没有答言。
"好了。"一声熟悉低沉的话语,语气带着命令。
烁罡和炘绝闻声,缓缓向两边让开来。赤红的不毛地之巅,辉煌的王座上,坐着那个身披斗篷,阴沉的笑着的神。
"父王!"
艳炟不知为何,心脏猛的一缩!伸手,已捂上胸口,冷汗涔涔而下。
火王一手支着额,向着下面冷笑着道:
"艳炟,你本是父王的宝贝和骄傲,可却败给了情感,你让父王,拿你这唯一的公主,如何是好"
"父王?"
艳炟慌忙摇摇晃晃的站起,她跪倒在地,
"父王,女儿别无所求!也不怕父王责罚!只求……只求父王千万不要执迷不悟!弑神将是万劫不复……"
周围的人都一愣!艳炟也骤然收声——如果之前的一切是梦,她这是在说什么?
火王一僵没动,仿佛被戳穿了一个内心的秘密,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,忽然使她不寒而栗。
但他接下去说的话,却令她更加惶恐。
"女儿,你在胡说什么?是谁,竟说我弑神的。"
火燚妖佞的眼睛里,毫不掩饰的闪着狠厉怨怒的光,"这都是樱空释,命令星旧,让你做的梦罢了。你怎么还不明白?"

艳炟俯坐地上,凝眉思索着自语,
"不……不是,可我的记忆完全不是这样!樱空释,他为什么要骗我?"
"冰火对立,你还要问这么愚蠢的话?艳炟,别再受他的控制,要想摆脱他,唯有去杀了他!在他为你创造的梦里,尤其适合——"
艳炟低头狐疑的思索。
她默默起身站了起来,忽然淡淡道,"我懂了。"
烁罡和炘绝的红瞳都是欣喜的一亮!
艳炟已伸手从腰间取出彼岸花鞭,她毫不迟疑的振臂一甩,鞭影追向身边几人而去。
几鞭子下去,鞭影所到的地方,烁罡炘绝和一众士兵全部如烟火消散。
艳炟骄傲一笑,蹙眉昂头道,"变出这个样子,就想欺骗本公主?你才是蠢!我不管你是谁,出来!"
火王慢慢站起,"艳炟……你果然不配再做火族的公主。比起你的族人,你竟然更情愿相信樱空释?"
艳炟冷冷瞟他一眼。"你不是我父王!骗子,还敢对我说这种话?"
再次向那幻影扬鞭而去,她却忽然出其不意的向前摔了出去,再看掌心,手中鞭子已经不见踪影。往前踉跄了几步,站住,艳炟惊愕的发现她已重回到现代!

"是他在迷惑你,是樱空释,迷惑了你……"
一阵细声无孔不入,幽幽地钻进她的耳朵里。
艳炟怒而捂住耳朵!"住口!还不出来!"
她踩着高跟鞋转了一圈,重新环顾四周。
影影缺缺的黑暗中,这地方像是凡世不知何处一个阴暗的巷口,近旁建筑露出无光的黑窗,洞开无人的大门。
"你是什么人?"
她十分厌烦的向巷子里面问。
"什么人你居然连我都不认识了……我是你的良心。"
艳炟雪白的面容明显愣了一下,然后竟然觉得十分的好笑。她骄矜的偏头,抬手指指自己的鼻子,"你说什么?你是我的良心?"
细细的声音应声回答,"是啊……你知道吗?我正在伤心呢……你想想,刚才我们本可以救你死去的哥哥和父王的,在这个世界里,他们本来还活着——可你,却亲手赶走了他们,怎么,你就一点也不觉得愧疚吗?"
艳炟的白皙的面色瞬间更加雪白了,她沉默的望着前方的黑暗。
"因为我知道他们是假的。我的父兄,并不是那些幻影。"她扬眉,用清越的声音回答道。
"真是假的吗?可是……也许你在另外那个世界爱的樱空释才不过是个幻影……还是个只把你当做救命恩人的幻影。你分得清吗?"
艳炟一怔,捏紧拳发起抖来,她咬紧牙!
飞快的转过身,她急切的道,"住口!你究竟是什么人?简直荒谬——"
"哼……"
那细细声音对她的质问不感兴趣的低哼了一声。
前方,阴暗无光的巷子里,忽然间静静燃起一簇小火苗。它如幽弱的烛火之光灼灼跳跃着,不安如艳炟此刻的内心,仿佛转眼会被一阵风扑灭,却颤抖一下重又爬起来……
"你自己看清楚,我就是你的心……在这世界上,只有我才是真正值得你相信的,你懂吗?"
艳炟伫立原地,痴痴望着那闪烁的火光。
"你是……我?"
火光如幻影微微跳了一下。
"你说呢?我知道你的一切秘密……"
毫无预兆的,那片火光骤然熄灭了!周围的一切重又恢复一片阴暗和寂静。
"喂?"
昏暗中辨识不清,艳炟向它急喊了一声,"等等!"
她犹豫片刻,终于诧异抬步,红色高跟鞋已经一脚踏进巷子的阴影之中。
"别动!"
近旁耳边忽然一声低喊。清冷声音熟悉依然。
艳炟惊讶的猛一站,刚好停步在那阴影之前,她愕然转回头。
她身后站的人影,一身黑衣,长身而立,棕发褐眸,目光中透出清冷淡漠。
是樱空释。
"樱空释,你……"
不等她反应过来,他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臂,
"你不能进去。"
拉住她,他已带着她向后退开两步。

入梦(3)

艳炟惊讶不已!
她懵懂的看看巷子里,又转头看看樱空释,费力的思索片刻,却更加不解了。
"樱空释,这是怎么回事啊?你怎么会在这,这是个什么地方?"
"这是你的梦。有人想困住你。"他冰冷的褐瞳望着巷子中,低声解释。
"困住我?"艳炟睁大眼睛!
"艳炟!"巷子里的那个细细的声音忽然急切的接口,"还不到我这里来。如果如他所说这只是一场梦,而他又是真正的樱空释,那没有了赤凝莲,他又是怎么进来的呢?他还在骗你!"
艳炟闻言不由一怔。
不等艳炟说话,樱空释已对那阴影道,"是你忘了,我没有了赤凝莲,可是艳炟身上有我的血,我仍然可以通过冰焰族的灵力,进入她的梦境。"
艳炟吃惊的抬头看了他一眼!
樱空释向那片阴暗踏前了一步,他垂手而立,声音冰冷无波,含着淡淡的威胁,
"别再挣扎了,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。"

巷子里出其不意的沉寂了片刻,先前蠕动的阴影无声的凝固着。樱空释眯起眼眸,掌心已无声凝结出一道冰焰。
"樱空释!"艳炟不安的叫他一声。
话音未落,脚下的地面忽然移动,继而如一叠纸牌被反转折叠,重新洗过,楼厦深巷都开始改变了模样!
樱空释忙收起冰焰,转身拉住艳炟。
二人刚一站稳,耳边由远及近,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——噙着一丝的冷笑,一个红衣金瞳的女子幽然走出阴影。
"焰主?果然是你在搞鬼!"艳炟立刻挡在樱空释的身前,恼怒惊喊。
焰主狠厉抬眼,"闭嘴!你算什么火族公主?你灵力不济,而且分不清现实和虚假,像你这么没用的公主,如果不是看在火族唯剩你一个,我何必费尽心思留住你。还不如任由你被樱空释所欺骗,跌到更深的梦里去。"
"他没有……"
艳炟反驳的话尚未说完,焰主已轻轻一抬手,艳炟的身体如被支配的傀儡,忽然失控的向前抢了几步。樱空释一惊,在后伸手,却只抓了个空。
焰主冷冷地瞟了樱空释一眼,邪佞而得意的一笑——
艳炟吗,只要我想,她永远只能受我控制。
樱空释,就算你可以进得来我和艳炟的梦境,你又能如何?这里,完全由我操纵!而你不止元气分给了剑灵,灵力也日渐消耗,且没有弑神剑相助——
一缕强火忽然在焰主指尖一闪,夹带焰光向樱空释迎面攻来,樱空释忙侧身堪堪避开,他脚旁的路面已经四分五裂,燃起熊熊烈火。
"樱空释,艳炟不会再醒来了,不如你也永远不要离开了!"
樱空释眼波一动皱起眉,"艳炟!"
艳炟白皙的面容微微仰起,不知看着什么,她早已身陷阴影之中,似乎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了!
樱空释转向焰主,静谧褐瞳缓缓升起风暴,"你到底想做什么?如果我如你所愿留在这梦中,你控制了艳炟的身体,也维持不了。"
焰主仰头一声大笑,她垂下凤眼看看自己的白皙手掌,挑眉,把手捏成一个拳头,"樱空释,你以为我是你吗?我自有办法让剑灵肯听我的话——也可以在你的真身上,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血!这么看来——艳炟,可真是最好的诱饵啊!"
樱空释闻言轻声哼笑了一声,"焰主,是你太小看冰焰族的灵力了。冰焰族是三界唯一的真神,无论在任何人的梦里,我都不会被梦境的主人所控制的。"
他掌心里缓缓凝结数道冰刃,突然击向了焰主。焰主被那冰刃的来势一惊,连忙倒退几步,闪身避开。
她皱紧眉回头,目光凌厉,再次与樱空释相对!一时气氛如大军压境,闪神间便会雷霆万钧!
焰主眯眼慢慢的腾空而起,双手轮番施展火族灵力,数个火球聚集她眼前的半空,汇聚为一个更加庞大的火团,向樱空释身前逼近。樱空释手指在身侧扣起,蓝光闪过,化为护身结界,那火团撞上冰焰结界边缘,如烟火烧尽冷却,纷纷扬扬坠落。
焰主一时没有占到便宜,她面含冷笑,立刻祭起更强的火族灵力。
樱空释的褐瞳一冷,如被霜侵,他不屑的低声道,"杀了你,不就没事了?"
双手齐举!冰焰的灵力陡然增强,如带着火焰的无数冰凌同时间碎空而去!樱空释的面上杀机浮现!
便在这时,他耳边忽然记起星旧曾说过的话——
"如果两个元神纠缠太深,一个受伤,另一个恐怕也会……特别是弱的那个。"
樱空释目光一闪,心口蓦然一紧。
"不行——"
他忽然中途变了卦,将那些化为攻击的灵力收回!
而他身前那些抵挡焰主攻势的蓝光也随之瞬间消失了。焰主阴狠的勾唇一笑,凝结的火球毫不犹豫的冲向了樱空释!
"你没机会离开这了!"
电光火石之间,来不及再做别的了!樱空释立在原地,对着那迎面击来的火球,只是凝眉睁大了眼眸。
与此同时,有一道红光蓦然挣脱了阴影的束缚!她化为一道灵力落在樱空释的身前,元神来不及凝结,巨大的火团已硬生生击中了她!
"啊——"
那红光被震得一颤,内中一个人影向后倒退两步,跌了出去!
"艳炟!"樱空释和焰主同时惊喊了一声。
樱空释忙伸手接住艳炟倒下来的身体,随她跌坐到地上。
"可恶……坏我的事!"望着这一幕,焰主低眉咒骂了一句,她忽然将手一挥,向后退步,消失了踪迹!
"艳炟!艳炟——"
樱空释扶住那软垂的身体急喊,
"我带你离开这个梦!"
随着焰主的逃走不见,这个梦的世界开始崩塌了。远方的楼厦房屋纷纷开始化为碎片,一个接一个沉入地面的裂缝里。而四周的景物时空不知何时也完全错乱,交错成为一片混沌的迷雾。
艳炟的面色惨白,她眉心痛楚的绞在一起,喘息两声,抬手想去抚他的脸庞,却终于无力的垂下。
仿佛一场噩梦在重演,扶着她身躯的手臂微微的颤抖,樱空释失神的喃喃自语,"你为什么要这么傻……"
艳炟眼眸轻轻眨动两下,瞬间已有泪落下,"我……我不配做火族的公主,而且也是个没有用的朋友。"
樱空释一怔,他没去看她,只是扶着她,两个身影,在那一片越来越混沌的世界中仿佛完全静止。许久,他低头慢慢开口道,"你愿意相信的就是真的。你永远都是火族最美的公主,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,而且……"
这句话还没有说完,脚下的地面已开始一阵剧烈震颤!这个梦,就要彻底破碎了。樱空释抬头,天地摇动之时,黑色天幕已如同镜子化出无数裂缝!樱空释的目光一凛,忙低头把艳炟抱紧。
在天穹破碎的瞬间,白光刺目!两人都闭起眼睛!

晨光浮动眼帘,眼睫轻启。
艳炟渐从朦胧的意识中醒来。
她猛然惊出一身冷汗,慌忙的坐起来,却惊见天光已经大白。手不经意触上柔软的被子,不禁缩了一下。
一切都是真实温暖的——原来现实一经降临,即可自然驱散梦内的虚幻。
模糊的视线转动。
是樱空释静静坐在床边椅子上,他背向窗外的一抹晨曦,赭色眸光淡然无波的望向她,似在等她醒来。
目光交织的片刻,艳炟忽觉一阵无底的惶惑!
她倾身上前环住眼前人,蹙眉合上眼睛。
樱空释被抱得微微的愣了一下。
"艳炟?"
她不言只埋头在他肩上,似不想理会任何事。
樱空释褐色眼眸平静越过艳炟的头顶,注目前方。他的面容安静,看不出他的心事。
良久,他慢慢伸手,扶上她的背。
"没事了,"清冷的声音依然低徊平静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,"别再担心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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