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明寻白羽

幻城凡世续写:《碎片·孤独的巡礼》公告栏

“碎片·巡礼”这篇文完结以后,爬格子的白羽还在对着它一直修缮完善当中。
目前前两卷已经校对完毕,今天特别从晋江把文搬来,对乐乎前两卷的文一一做了替换修改。(所以,和第三卷的章节数衔接有矛盾了,第三卷还没修好😣😣😣)

如果这次修改引起大家的困惑反感,在此说声对不起哦。其实来乐乎安家的第一篇文《疑案迷情》(起名废请原谅)也是完稿后经历了长时间的修缮,最终呈现出这个样子,只不过因为来乐乎的时间很刚好,“疑案”能直接在乐乎发经过完善后的稿,所以大家没有撞见中途的修改过程。所以,这一次的“碎片·巡礼”因为是边写边发的,还请大家多多谅解。
白羽谢谢啦!😄

久未更文,只能用零碎时间改改晋江上的《巡礼》,《空城》继续更新估计要等开学了。抽时间画了一张画。最近好像要过七夕啦?祝大家有情人终成眷属!

幻城同人:空城

第6章.暗香浮动

一束青影自冰族的方向急速的穿行而回。
艳炟正提着花鞭巡视她手下的一队火族士兵,忽然看到光芒一闪,风芒从中化身而出。
她有些诧异的将大眼暼暼他,立刻转身要走——与其在这里互相纠缠不休,不如干脆少见为好!
想不到,身后,带着讥讽的声音扬起,
“堂堂公主,在自己火族的领地上,有必要这样躲着吗?”
这令人厌恶的激将法多少起了点作用,艳炟摇摇停步,凝眉转过身来,
“本公主,可不是赢不了你才躲着你,是不想同你一般计较!”
风芒望着她的红瞳,莫测一笑,“其实,我也看出来了,你不喜欢我,”他边说着,边摇晃手中一柄合起的玉色折扇靠近,“难道你就不想跟我好好聊聊吗?也许,我可以和你达成共识,为你出面,说服火王,解除这个婚约。”
艳炟一怔。

一青一红,两抹身影,缓步走在空旷无人的火湖岸边。
风芒仍旧摇着他那柄散着细香的扇子。他似乎不急着开口。
艳炟等了片刻,不由躁郁的向火湖对岸看了一眼,那却只有几颗焦黑枯树。她问道,“哎!是你要找我谈的,你究竟想说什么?”
风芒若有所思的目光飘来。他哑声道,“没错,我是很想告诉公主一些事:你可知道,我,是风族的王子,三百年岁月,也许说长不长——我从未尝过求而不得的滋味。”
艳炟冷眼相看,却忍不住叹了一声,她低声道,“那终究只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看见那本是娇蛮又不耐烦的红衣公主略显出心软的面容,风芒暗自扯动了唇角。
艳炟面向火湖,蹙着眉道,“我父王,心系权力,渴望变强,也许对其他事早变得视而不见——我们不必也这样。”
风芒轻轻一抖手,打开了折扇,鼻端立刻暗香浮动。他唇上含笑道,“原本以为你只是灵力高强,想不到,也这么能言善道啊?不能打动火族唯一女战士的芳心,诚然可惜,可强人所难毕竟也不是我风族的作风。只不过么……”
他低头略沉吟一下,复又抬起那对细长柔媚的眼睛。
艳炟望向他,转过来有些心急道,“不过什么?”
“也没什么,是我在三界听到凡人流传一句话,叫做‘一日夫妻百日恩’,不知公主听说过没有?你我虽然不是夫妻,毕竟也有过一场婚约,如今要悔婚了,你就真的不想,认真的看看我的模样吗?”
艳炟愣了片时,撇嘴嗤笑一声,忽然觉得眼前的神,不过小孩,怎么竟对她看没看他这件事如此耿耿于怀。
她背着手抬起大眼去看看他,只当哄个孩子似的,大咧咧道,“好了好了,本公主看你呢。”
风芒轻轻摇着自己手中的扇子,眼带笑意与她对视着,声音悠长道,“那,你看见了什么啊——”

艳炟闻声不由自主的皱起眉。
风芒的那张脸忽然在她眼前慢慢的模糊扭曲了,竟像化开的云雾一点点变形,漫延侵染到各处去,最后只剩下他那一对眼睛还漂浮在她眼前。
“本公主看见——”她仍然下意识的开口喃喃回答,答到一半却停了。
风芒勾唇,继续以魅惑声线道,“你是不是看见了一幕,你最最心爱的景色?”
艳炟茫然若失地呆住。
她没有即刻做答,可是那火红瞳孔却一点点放大,仿佛三界的倒影都装进对面那双闪闪的眼睛里。
风芒缓缓伸手搭上艳炟的肩头,他挑眉问到,
“现在,告诉我吧,你看见了什么——”
艳炟低声道,“熊族的湖岸。”
风芒有些诧异的一顿,“熊族?凡界?”
“熊族,跟我唯一的朋友……”
风芒皱眉寻思下,“那,你们在做些什么啊?”

艳炟如坠迷雾——
她感到自己正靠在一艘船上,船轻摇着停泊在湖边的浅滩。水面波光,树下金黄落叶,点点片片反射耀眼的阳光。侍女端着酒,恭敬的服侍。
不远处,长身而立一个背影,浅浅蓝衣,黑发半拢,手中轻轻举着一叶笛子,吹奏着。
“云飞……”她放下酒杯,满怀思念,有些懒懒地轻唤。
眼前似真非真的人竟果真转身了,熟悉面容带着悲切淡漠,缓步向她走来。
“艳炟。总有人,能听懂你吹出的笛声,不要忘了自己想做的神,而变成了和他们一样……”
那低徊声音淡然无波,又诚挚沉静。声音一字字撞进耳里,像悦耳的钟琴敲落在心上,无比适意。

风芒皱着眉头一伸手,将已被他用香气和灵力催迷的艳炟拉近身前。他握住她的肩,眯眼蛊惑地道,“公主,看仔细了,你在想的人就是我,我才是你的朋友。”
艳炟睁着大眼仰头去看,她没有挣扎与反抗,却下意识的反问,“你?”
风芒得意道,“对,是我,我是风。”
艳炟跟着重复一声,“风?”
“没错,风,是在高高天上的神,我是会带你飞的,”风芒说着,垂下不可见底的黑瞳,注视着红衣公主,那瞳孔的光彩里面躲着两个失神无力的小小的艳炟。红唇轻启,他继续吐出绵软的声浪:
“艳炟,我是风,我是风花雪月——”
“我是风月无边——”
“我是绝代风华——”
“你为何不肯记住我?”

艳炟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不见了,连手中的鞭子几乎也握不住,快要脱手落地。
她眼前只晃动着一对闪闪的眼睛,难得的是,那里面似乎有许多的欢快和喜乐,就像一个流出甜蜜的糖罐。三界间这么多苦涩艰难、世事纠缠,也许她还不如早点走进那眼睛中去……
烈风搅动着紧贴在一起的两人的衣衫。
风芒慢慢的俯下了头。他的两臂紧紧拥住艳炟,面上不由得噙上一个透着得意的笑。
艳炟只觉得脑海中最后残留的一点光影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。
可就在双唇快要相碰的一刻,她的心头忽然一凛。
不是!
她心里所想的那双眼睛,根本不是对面那带着媚态欲念的眼睛!
他的那双眼眸是温柔安静的琉璃,无论化为蓝色,还是褐色,那纯净光点中总透出无边的寂寞,仿佛两颗忧伤的星辰。他的唇角也总是无话的沉默着,那般心事重重,压抑无言。他救她,放过她,也曾不顾自己的安危维护过她,却又遥远得连彼此的手也不曾碰过几次。
“樱空释!”艳炟顿住一声惊叫!
接着她视线瞬间恢复了清明,一眼看到面前那张煞白的面孔带着愠怒停在近在咫尺!
风芒呼吸出的温热气息喷在她的脸颊上,他有些咬牙切齿道,“公主?——你喊什么?”
艳炟立刻暴怒推开他,抽出花鞭!
“你想干什么!想不到你有这么卑鄙!”

幻城同人:空城

第五章.事死如生

殿外是昏暗的风雪,殿内是幽淡的银灯。
觐见结束了,众臣散去。卡索立在这冰冷的大殿之上,呆望着自己的王座。
他是冰王。
似乎这个身份,可以轻易让他拥有三界的一切。可是,他抬起手低头看,觉得掌心空空如也。
一阵微凉的风吹过。比起往日殿门大开疯狂吹进来的风雪,这阵微风要轻柔很多,却使卡索的背脊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皱皱眉头,他回身冷声道,“什么人?”
台阶下,不知何时进来,静默独立的黑衣男子,沉吟着,手持星杖迈前几步。
“王。是我。”
卡索的目光犹疑的望向阶下之人,空旷雪白的大殿,将那道暗影显得越发深邃寂静。
“星旧?”薄唇轻启低念了一声,他缓步走了下去,随即面上带上了温厚的一笑,“梦主独自留下来,必定有事?”
星旧凝眉看了看这位孤寂的冰王,垂下头神态低落了瞬间。
“泫榻——代表七圣,推举我向王提议一事。”
卡索扬眉,等待下文。
星旧叹口气,继续道,“刃雪城,荒废已久,他们想将旧城拆去重建。”
卡索立刻眉心一聚,“重建?”
那释……怎么办?
他顿了下,轻声回道,“冰族不缺城池,为何要重建。”
星旧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斟酌了下,走得更靠近卡索一些,黑眸闪亮着,低声道,
“王,其实你我都很清楚。七圣受舍弥记忆的指引,一直都是忌惮樱空释的。释王子活着的时候,诸圣不放心他的为人,他死去了,他们也不放心他会给冰族带来的影响。”
卡索不悦道,“什么影响?”
“王,您怕是忘了?当日曾有一个孩童在雪雾森林边失踪了,时至今日已有七十年,那孩子始终也没有找到,在雪境各处痕迹全无。”
“这跟释有什么关系?”
“也许真的无关吧……但七圣一直为这些谣传担心,害怕樱空释的怨念太深。况且,释王子已经不在,弑神剑一直寄放在他旧日的幻影天,恐怕也……”
卡索抿紧了薄唇,脸色渐渐苍白,他攥紧了两拳,忽然打断了星旧,
“弑神剑,是我弟弟的。他们谁若有本事从幻影天里把弑神剑请出来,尽管去啊。”
星旧立刻凝眉俯身,施以一礼,低声道,“臣不敢……”
君臣的对话没有说下去。
自偏殿忽然响起一阵急促到毫不掩饰的脚步声。
卡索和星旧一起抬眼去看,眼见着泫榻等五圣齐刷刷绷着脸孔从甩荡开的珠帘后走了出来,“王!”
星旧为难得没去多看诸圣,他知道,诸圣一直在帘后不远,等待着他觐见的结果。向王进言,他似乎也变得迫不得已。
卡索面上冰冷,凝视着这些人。
泫榻上前一步躬身,“王,不瞒您说,其实凡界各族,以及人鱼圣尊,日前已经汇结过意见了!那把弑神剑,不能留在刃雪城的幻影天!”
卡索失口一笑,“私相会汇……你们反了,是吧?”
他平日鲜少有这样的凌厉的言辞。
泫榻不卑不亢的低头,“臣不敢。只是弑神剑兹事体大,还请王为冰族的神民做出决断。”
卡索庄重道,“弑神剑,是我弟弟当年扫清火族留下的遗物。把它祭放在幻影天里,有何不可?”
泫榻抬起头来。那张木然的面容扯唇露出无谓的冷笑,
“王,你不用替樱空释有诸多辩解隐瞒,他曾经做下的事情,说的好听了,是平定火族功过相抵,说的直白些,没有他战事也未必会有如此复杂,毕竟,他和莲姬是致使冰族内乱的始作俑者。而且他本性不驯,目无尊长,城府缜密,透着邪气,臣有舍弥指引,不可不防。王可知道?樱空释生前跟火族往从甚密,几年来我已经数次通过圣魔方觉察到火族艳炟私入幻影天,如果她趁机潜入冰幕,或对弑神剑动了手脚——”
卡索打断了泫榻,“释从未与火族有过偏私!至于他和艳炟,只是因缘巧合相识,互相有救命之恩,他们是朋友。”
“朋友?呵!”泫榻尚未回什么言语,站在他身后的浯蜃便一声冷笑,“王,您也太会遮掩了,依照我看,这就足以见得,樱空释跟残暴的火族之神不分里表!”
“死者已矣!”卡索忍不住脱口喝道!他对着这些咄咄逼人的臣子僵默瞪视了很久,强自忍耐住了剩下不愉的话,
“行了,不用再说了!诸圣请回。这件事我已经想好了,以后,不许再提。”
泫榻等人眉心渐渐紧聚,想要说话,星旧转头对几个人施以眼色,拦了一下。
卡索瞟见这些动作,他转个身,白袍摇动,快步离开了大殿!
咬紧牙,他每走一步,都竭力忍住眼眶的刺痛,不敢让它湿润,只怕一滴泪忍不住,就会全然决堤。
他已经失去了最珍贵的,留下的只是一个空盒子,是谁残忍到要把这个空盒子也拿去?
纵然有天大的理由,他也绝不会答应——

卡索的身影很快消失做一点白星。
七圣对面相觑,一时无言。
大殿静无声息,只一片雪,忽然扬起。


幻城同人:空城

第四章.艳炟梦回

颤颤的伸手,触到是无边的雾气……
艳炟皱起眉缩回手,一对红瞳来回地看四周,心头盲然。她分不清这是个什么地方——不像火族灼热,也不像冰族冰冷,好像处处都是一片混沌。
“喂?”试着向四周急急的一声喊,结果,除了黑暗中隐隐回荡的余音,没有别的声音回答她。
掌心下意识的扶着鞭子,她不安地暗自退后了一小步。
总觉得这片浓雾里,像躲藏了些什么……
斜过红眸犹疑片刻,像是有灵犀忽至,她猛然地一回身!
“谁!”一声斥问!
然后,她便圆睁了大眼,痴痴地怔在了那里,连拔出了半截花鞭的手也傻傻停住。
幽淡的薄雾飘散着弥远,而她身后正站着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。他安静的背向她,一身淡淡忧戚,雪白不染如初——
艳炟不可置信的辨认了几下,大喊,“樱空释!”清越的呼唤带着惊喜,在凉凉的雾气中向四面一阵阵传开来。
樱空释转头到一半,停了下,雪白背影随之微微一顿,然后疑惑的回过身来。他皱皱眉。那秀雅面庞,熟悉之至,亦是美好之极。
“艳炟?”他凝眉低声的反问,语气中带着清冷悠扬的回音,“你为什么会跟过来?”
艳炟急忙向着樱空释紧走几步,对方却只是在有些无措的望着她,眼神间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疏离。
“樱空释!因为我要离开这啊,一起走吧!”
“一起走——?”樱空释将目光停在她面庞上,轻声的重复着这句话,紧皱的眉间透出一缕悄然疑惑。
“嗯!”艳炟抿着红唇显出两个梨涡,她用力的点着头,“我不要做火族的公主了!”
那声音,如清脆的冰凌落地,随即四散离析,陷入无尽的静止。
两个人就这样,在似是空无一片的漆黑里默默的相视着。
艳炟眸中那热切的期盼似火,她专注地望着对面那熟悉的,淡淡含着柔光的冰蓝眼眸——可是有些事情,她此刻却怎么想不起来了,为什么在樱空释的目光里,却透着许多她不懂得的,无法言喻的心事重重呢?
“你想去哪里?”他轻声问。
“去凡界,去幻雪神山,去哪里都好,总之离开冰族,离开火族,我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重新开始!”
听着她兴冲冲的把话说完,有良久,樱空释似在默默的自顾自的遐思。
然后他转身没再看她。
“艳炟,你怎么可能,跟我走呢?”他用令她心涩的清冷语音幽幽的拒绝道。然后,那声音又换做了一种遥远模糊的轻缓与低徊,“你快回去吧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艳炟不甘心地追上了几步。她双眼含着焦灼地望着他,却又不知道自己的话该从何说起。
那背影是忧戚决绝的。
而她心中刚刚升起的期待、雀跃和热切也都跟着渐次冰冷了下来,心口突然间像堵了一块石头。似乎有件要紧事就要被想起来了,可偏偏每次要捉住一个片段,那个片段就会化开晕成一片空白。
樱空释沉默的垂着手缓缓走着,因为他走得并不太快,艳炟便也下意识亦步亦的趋沉默跟在他的身后,莫名琢磨着。
她恍惚间有一阵的泫然欲泣,觉得此刻如时光归尽。
很突然的,前方的黑暗之中忽然闪过了一束光线!
艳炟瞬间脊背生寒!
她伸出手去惊恐地大喊了一声,“小心!”
有一道看不清形状的寒光,已随着她那声叫喊,破空而至,然后是划破了血肉“噗”的一声!
樱空释站住一颤!
他的头微微低下,向前迈出了半步,才稳住了身子。
慢慢的转了过来,那双蓝瞳似对一切早已知晓般,忧凄地对着她,黑色巨剑刺穿了他的胸背。他凝眉低头轻轻抬手握住剑刃,大片殷红的血迹便如红莲盛开从他胸口的伤处慢慢淹染开……
艳炟最后的印象是,他的面容上隐隐带着痛楚的表情,对她低语,“艳炟,不要看,不要留下来……”

“别……”睡梦中,艳炟摇晃着头不停重复着这句话,脸上显出无限的悲楚。
直到惊喊了一声,她猛然间坐了起来!
“你别死!”
冷汗已涔涔。
蹙着眉睁大眼,她茫然四顾,这里仍然是远远缭绕着火光的火族的夜,空气中泛着淡淡烧灼的味道。除此之外万籁俱寂,一切如常。寝殿的两扇雕金的窗子在风中开开合合,被吹得仿佛摇摇欲坠。
艳炟抱膝呆坐,良久,才发出一声酸涩的苦笑。

“公主,你做梦了?”阴暗角落里忽然传出一声低问。
“是谁在那?”艳炟一惊!她立时汗毛直竖,一颗心别别的跳动,将手按在彼岸花鞭的手柄上。
那个人似乎犹豫了一会,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:
青衣,黑发,在幽夜中闪烁的媚然眼眸,苍白的面上透出一种难于描画的神情。
“风芒!?”
艳炟几乎是瞬间就从刚刚梦的情绪中抽离。
“你在本公主的寝殿里做什么?”她将凤眼眯起,极度不满的质问!
夜深人静,火族公主的寝殿,有人竟敢来去自如!
风芒的面上神情不安,似有所思,他没有回答艳炟的话,依旧关心道,“公主,你像做了噩梦。是什么梦?”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?你再不走,本公主就送你去彼岸!”艳炟心下泛起一阵不适,大声道。
风芒瞄瞄她,继续问,“你刚才说,不要死。是谁在梦中死了?”
艳炟心口泛起一阵弥漫的哀痛,她咬牙吸气,眼中忍不住氤氲,忽然抓过彼岸花鞭站起身来。
夜幕中,暗红色的身影倨傲,双瞳中似别有隐藏,一头红发垂肩,是与白天束发时截然不同的娇俏与妩媚。
一仰头,艳炟将眉梢挑起,“风芒,本公主,已经给了你多少机会?可你胆敢不敬火族,善闯本公主的寝殿。不知道,这事若给我父王知道,可还会答应风火联姻?”
红瞳霎时冷峻,啪的烈响,彼岸花鞭已经应声而出。风芒痴痴对着她身影出神,不及躲避,被这一鞭子硬生生抽在身上,他“呃”的一声,前胸瞬间留下一道发着红光的伤口。
风芒疼得眉稍挑了下,他低头用手指沾着伤口,嘶了一声,展眼那伤痕已经自愈消失了。
“公主,下这样狠手?”他咬牙道,眼中的冷和激怒愈胜。
艳炟凝眉盯着那个鞭痕,她将大眼一抬,望向风芒,彼岸花鞭再次扬起,已毫不留情向他攻去。
啪一声!这次风芒已有所准备,仍不由得退后了一步,艳炟的一鞭打在石地上,火痕暴起,跟着又横扫一鞭,鞭影追着风芒而去。风芒也就在一转身之间,自腰间抽出一条淡青色如灵蛇般的纤长软鞭。破空一声啸响,同时出手的两人面面相对,两条鞭子已顺势搅缠在一起。
“艳炟公主!风芒只是想关心你,我做错了什么?”风芒咬牙急切的道。
艳炟目光横扫,浓黑的凤眼中,火红的瞳子冷冷无波。
“风族的王子,本公主今日只是给你个小小提醒,不要以为有我父王允诺,就敢造次,本公主绝不会饶了那些放肆之人!”
“可你将会是我的妃!”不解和怒意夹杂在风芒的脸上,他猛然一拉淡青色的鞭子,已借势欺身靠前,极迅速擒住眼前女人的手,瞪视那张雪白骄矜的面庞!
“公主,你梦中牵挂的男人是谁?”他咬着牙的语气中透露着紧张的压抑。
艳炟蹙眉无话。
她挣一挣,见被握着的手挣错不下,暗暗将在身侧垂着的左手上蓄积一团红光。接着抬手一划,将光芒环做一个红环,向风芒胸膛拍出。这汇聚了火族灵力的一掌,将兀自咬牙切齿的风芒平推着送出了殿门之外。
披着红衣的公主长身而立,似有一瞬,幽怨的大眼向已安然站在门外的男人皱眉凝望,直看得风芒愣住。
随后,灵力操控着大门,碰一声将他关在了外面。

幻城同人:《空城》

第三章.风若有情

艳炟远远看着无尽海对岸那模糊的塔尖。
烈风吹起她的战袍。
她轻轻的抬手,扶上腰间的彼岸花鞭,冰凉的手柄一点点冷却了她的手掌,她慢慢的磨挲着这件追随她多年的熟悉兵器。半晌,她忽然醉了一般的笑了。远远的火族边界线在狠狠地灼烧,却绵延着混沌的苍凉和无边的寂寥。
她身后的枯枝上落着一只悠哉的白色羽族,尾羽间藏着三根得意翘起的小翎毛。它栖息着的枯树枝已经被火族氤氲的热浪熏得犹如一只枯萎的鹰爪,它却无声的停在那里,陪伴在艳炟身侧,自顾自的打理着自己的洁白羽毛。
“鹏鹏,你看,这个世界上的事,有多么可笑?”
艳炟悠悠的声音响起,
“以为拼尽全力就可以靠近,到头来,却都是颠倒的梦靥。任你浑浑噩噩的也好,精打细算的也好,痴心妄想的也好,全部都只随那个梦靥轮回。”
求不得,爱别离,怨憎会。纵然可活再多个百年,神与人又有什么分别?
艳炟的眼中不觉有了泪,但她立时发力握紧了手中的鞭子,直狠到掌心已在滴血,将眼中的泪光逼回!

“我的公主,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一个甜腻清润的男子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目光正落在远方的艳炟怔住了。
一双臂膀却出其不意从背后绕过来瞬间缠住了她,艳炟即刻一僵。男子的身躯紧紧的贴到了她的背上,当觉察到怀中的人想要挣脱,鲜红的嘴唇递到了艳炟那尖尖的耳边。
“公主,为什么要挣脱我呢?难道风芒待你还不够亲热,不够仰慕?”
“你先放开我!”
艳炟发力掀开那人的胳膊,挣脱了他的桎梏。
她带着不快转过身来,大眼不满地瞪视着对方。
面前是黑发青衣的男子,面若桃花,唇带笑意,眼中闪着两束温顺又渴慕的火苗。
“公主,不要这样敬而远之,风芒见到了你,心中好生喜悦,想抱一抱你。”他温言软语,依旧笑着,仿佛对艳炟的拒人千里,一点也不生气。
艳炟哼笑了一声,妖冶俏丽的眉目,带上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,“我很奇怪!你们风族的王子,难道就这样没有见识?为何整日粘在我身旁!”
男子听了艳炟的训斥低下了头去,毫不在意的发出轻笑,“公主,你可真是个孩子。你竟不知道,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可以令人不顾一切,忘掉他过去所有的见识。”
艳炟闻言一怔。
对方已轻飘飘的出手,迅如闪电,捉住了艳炟。然后不顾她瞪着大眼拼命想甩脱,把她那只涂着丹蔻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,
“我的心里已经装满了公主,如今只迫不及待我们成婚之日,可以大大方方的拥你入怀。公主,火王说你允了,怎么还是要对我这般疏远?”
风芒的话,唤起了在艳炟心头潜伏着的阴影。她蹙起眉,眼中有一种藏得很深的悲楚忽然悄声漫上来,只感到无比的寒冷心酸!
“放开我!谁允许你胆敢对本公主如此不敬!”她骤然将手抽回,从腰间取下了彼岸花鞭!
一声破空哨音,火星四溅,那骨节长鞭已经毫不客气的挥出。
风芒一瞬间面露惊疑,但他伸手去捞,很容易的抓住了艳炟挥到他面前的鞭稍。目光在眼前微微气喘的女子身上仔细地打量了一下,
“想必你们火族的闺训,太严格了。”再度含笑,他将艳炟向怀中一带,那股力让艳炟突然站立不稳,跌到他的身上去。
“公主,你真是好多地方让我觉得奇怪!你平日看起来是那样风风火火、马不停蹄,好似别无他求,为火族奔忙的不亦乐乎的样子;却又为何会独自一个人游荡这无人的旷野,对着一片空无的边境发呆……”
“公主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?可有好好看过一眼风芒吗?”
“住口!”那股温柔的声浪,使得艳炟浑身如扎刺般的不舒服,她急于想要抽出困在他手中的鞭子,挣扎不过,怒而叫喊!“有什么好看的!”
怀中人那竭力的挣扎和这一声脱口而出的叫嚷,终于让风芒面上喜悦的红润彻底散去了,退作一种苍白的颜色。
“没有什么好看的吗?我可是天上的风,只在云间遨游的!”
他语气中的怀疑与自傲令艳炟一时语滞。神族,存在在这个世上,怎会没有自己的骄傲?何况他是风族高高在上的王子。可是,那就要答应选他做自己的夫婿吗?
“风芒。”
恰在此时,一个声音打断了二人。是火燚出现了。
风芒这才完全放开了箍紧艳炟的手。
“火王请恕罪,风芒和公主之间或许是有了点误会。”他将手扶上左肩,弯腰施了一礼,苍白着脸解释。
艳炟甫一得自由,愤愤的活动着刚才被捕获的那只手腕,转开了身子。“父王,女儿有话要对你说!”
谁知火王不理艳炟,冷冷翻翻眼睛,却对着风芒微微一笑。这令艳炟在一旁置气!
“风芒王子,我们火族的公主被我骄纵坏了,她做了什么出格失礼的事情,你大可不必在意。你们两小既可天长日久,男欢女爱之事也就不急于一时。适才你从风族带来的侍卫亡尘正在四处找你,说风王带了些话过来,王子请速去吧。”
风芒听了火燚的话,目光复向艳炟望了一眼,颔首一礼,转身离去。
“父王,他刚才分明失礼于本公主,这就是失礼于您啊——”艳炟指着离去的风芒半晌,愤然的一摔手,"我不要和这个风族王子成婚!女儿是火族现如今灵力最强的战士!情愿一辈子为火族而战!!”
“哦?所以你想怎样?”
“父王,请收回联姻的命令吧!”
火燚的声音浑厚阴沉、冷酷而无情,他缓缓的说:“艳炟,我对你真的很失望。”
父亲的话令艳炟吃惊的抬起头来,瞪大了红眸!她不服气的喊:“父王——”
她自问为火族殚精竭虑,一向是父亲的左膀右臂!
然而她心里也有着冥冥的不安和恐惧,因为她太了解父王了……
“火族已没有了炘绝,也没有了烁罡!而你,我唯一的公主,却整日沉醉在拿灵力幻化这些没有用的东西上,反视火族的利益如无物。”火燚看了看枯枝上停落的那只白鸟,看得艳炟心虚,愤然的撇开头去。
“艳炟,风族是很强的,风火联姻我是势在必得,我已经告诉风族,你同意这门亲事了。不要让风芒失望。”
望着火燚离去的背影,艳炟皱着眉想开口,却又低头忍住了。
父王,你还记得吗?百年之前,你也曾要我为了火族的利益就嫁给黑风,如今,你又遇到更强的风族。是否无论何时,在您的心里,艳炟都只是一枚棋子?
辽远的边境上,夕阳如火,瞿焰鸟的身影从红色的天幕中略过,无限好景,有谁愿意陪她看?那燃着烽火的边境烧灼、烧灼,转眼又一个寂寞的百年,傲慢的神族好像总有无尽的光阴去需索无度,在征战中耗尽了自己的岁月。
她轻轻一声喟叹,“云飞啊……你知道吗?我已经觉得很累了。”

幻城同人《空城》

第二章.世事百年

凡世百年,生老死灭。
神界的百年却只是神从孩童成长到成年的一小段岁月。
在凡人的眼里,神族,应是他们最最仰慕的存在。无论是冰族的还是火族的神,他们都有着与凡人相比,会漫长得多的生命,还有着凡人永远无法企及的无比强大的幻术。
他们守护着三界,不知道是不是命长得太无聊了,也永远在不知疲倦的争夺着对三界的控制权……

樱空释殒命在落樱坡的时候,不到130岁,是神界少有的夭折。
他好像一颗即将升起的辰星,本来已照澈天穹,却又骤然的陨落熄灭。
可在一生短促的百年里,他也永远的改变了三界里的一些事。
比如那柄上古魔物弑神剑,樱空释成了它的主人;比如作为冰族本该纯净高贵的小王子,他代兄而战,夺兄王位,甚至靠暗杀四圣者当上冰王,为隐瞒不洁身世而不择手段,作孽无数;比如不知用什么样的法子,他让强敌火族在冰火大战中举盘皆输,从此一蹶不振,冰族竟得以重回了三界的尊荣之巅,神凡两地也换得百年战火消停。
然而,这个灵力最强的天之骄子,七圣预言的灾星降世,终还是出乎意料地自刎而亡,死在了自己的弑神剑下。
据说他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他的哥哥卡索。只不过,他的乖僻和沉默,使得神族之众都不太理解他的选择,更遑论三界其他族群的凡人。
他只不过,是一个传闻。
品尝了丧子之痛的莲姬,从此消失了身影,不曾有谁见过她再踏入冰火两族的领地。
而卡索越发沉默。他与樱空释之间的种种牵扯已是三界皆知。那以死生守护着兄长的小王子,心甘情愿做着卡索的替身,放弃了自己的一切,亦难违宿命。当卡索望见弟弟眼中的神采随着生命一起流失,如同烟消火弥,他自己往日的骄傲与温暖也不复再存。他恢复了灵力,披上了王袍,成为大殿中的新王,眼中只剩下了无生气的沉静。

此后,漫长的岁月里,世事更迭。
一度,冰族曾流言四起,谣传旧日的王城竟也如同凡间一般闹鬼。似乎,那个在落樱坡陨落的最强的神,依然会在那落樱深处吹奏笛声。甚至,有人在死气沉沉的幻影天的窗口,望见樱空释银发白衣的身影,却展眼之间又重归了黑暗沉寂。
以讹传讹,讹言渐次甚嚣尘上。
直到有一次,两个冰族孩子不知为何便在雪雾森林中迷失。最后,却只找回来了一个,另一个莫名消弭无踪。而得救的那个孩童,描述了一个在林中郁郁独行,向他忧戚回头的雪发蓝眸的少年,徒令众神沉默。
难道那个如幻影般的樱空释,真的还在,还有不甘?
畏惧着樱空释生前身世和他所带来的诅咒的族民们,自发涌向了那座死气沉沉的空城,恐惧令到刃雪城已不得安息。他们的口中大声喊叫着,“砸碎这座不祥的城!”向这座风雪中静默伫立的城堡扔出手中的石头和雪球!
这恐怕是冰族有史以来最荒谬的暴动了。
然而一向仁厚的冰王卡索,这一次却违背了民意,他赶走了暴怒的百姓,处罚了多话的臣子,第一次用王的权力镇压了一切反对的声音。
就此,百年之前的往昔,彻底化为人们避之不提、隐而不宣的一段秘闻。
冰族的臣民继续着平淡无奇的日常,仰仗着他们的王,过着遗忘一切,与世无争的生活。

而在遥远的火族,火燚早已失去了炘绝,失去了烁罡。他的身边昔日得意之人只剩下艳炟。在无尽海的那面,枭雄煎熬着休养生息的漫漫岁月。

时光流转,展眼,又一个百年。


幻城同人《空城》(剧情接的樱空释落樱坡自刎那集:)

前言:又开新文了。晋江同步发文。爱释,爱你们呦~

第一章.刃雪幻影

空城

你眼前的,这里是一片望而无际的雪国。
这里,矗立着千万年沉寂无言的冰幕,永开不败的樱花在积雪的海岸飘零,是凡人难以企及,神族最为高贵的族群的领地。冷到一无所有,白到一片空白。
这里也是一个禁区。
因为受禁,它成为一座空城。
它曾经是王族的荣耀,是族民的家园,也化为过沸腾的战场,修罗的地狱。神族之争,冰火恩怨,多少欲望和惘然,多少求而不得,失而不舍,如今,都已不再重要。
因为有一天,所有的故事竟都已过去了。
到头来,对它来说重要的,只是那么一个人。
有人说他是位神,在这座王城,他曾带着他的爱与绝望一次次的辗转过,直到磨去了身上最后一缕星芒。
有人说,他只是一个孤寂无助的少年,从头到尾,都怀着最单纯明净的心愿,而命运待他,也确是如同凡人。
他是神族的传说,是陨落的星辰。他是没有人敢再提起,却又没有人能够忘记的那位冰族小王子。
他是樱空释。
当这座王城空了,城中的一切在岁月中静止,庞大的它,成为了一个失去生气的标本。它似乎在奉命等待,又或是奉命深藏——深藏着它的小王子,也是它曾经的王,残留下的一切气息。
它,这座城,是他们,活着的人,收藏最后记忆的盒子。

陵寝

卡索驱逐了城中的所有族人。
但城堡的大门却从来未曾上锁。
所有忘不了樱空释的人,都可以来寻找他。只是不知道,还找得到吗?
如果说,对卡索来说,这个城会化为梦魇。对莲姬来说,城内存留的就是恒古不变的恨怨。
而对火国公主艳炟,有些奇怪,这里却如同一个深远广大,无比熟悉,却又永远寻不到出路的迷宫。一只总也打不开锁的记忆之盒。
一个化为冰冷与温暖同时存在,时而相互割裂又时而彼此交融的迷茫幻境。
这一天,艳炟又偷偷使用幻术来到这座冰族旧日的王座,如今的废城。瞒着父兄,化身无形,直到来到这旷野无人的一片雪白中,才显露身影,那抹烈风中翻腾的红色如同烈焰在忘我的燃烧!
樱空释,艳炟来了。
这是第几次了呢?
她心里知道,她只是在独自一个人,玩一个寻找樱空释,却永远也不会找到的游戏。
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她眷恋的活生生的他,有的,只是一处供不放手的人傻傻怀恋的冰冷陵寝。

交错

樱空释仍然坐在他的幻影天,望着遥远天幕上的冰蓝,拍着翅膀飞过一只霰雪鸟。
他已经静静的坐了好久,好久,好久。
没有人叫他。
没有侍女,没有卫兵,没有窗外玩耍的冰族孩子,也没有哥哥和母亲,没有一个人。
手,不自觉的扶上胸口,那里一直带着一种异样的,微微的刺痛。
他忽然间的感到慌乱了,匆忙的站了起来,白色的身影一闪,逃离了幻影天!
在长长冰族城堡的甬道里,樱空释急切又茫然的寻找。无数空荡的房间,寂静的阴暗与明媚交织的长廊,白雪皑皑的亭台,曾经总会热闹的冰族的大殿……
他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,越找寻,心头的惊惶和失措越明显。
我在哪?当他停止狂奔,发现自己重回在幻影天门前的大厅上。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寂寞、孤独和惶惑。
我在哪?你们在哪?这里不是我的家吗?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?
他睁着茫然失措的冰蓝色眼睛,转身看着四面精雕细刻的景物,终于忍不住,在一声声空荡的回声里惶惑的喊着:
“我在哪?”
“我在哪——”
与此同时,站在寂静的幻影天里的艳炟,蓦然回头。
“谁?”她焦灼的转身,那找不到目标的红瞳因疑惑而急切的瞪大!
“到底是谁在说话——”
身后,只有她自己的影子在与这处地方黯然交叠。门外,透进长长的寂静,回应她的只是那扇被冷风吹动着的来回开合的大门。
偌大的宫殿里,空无一人。她清脆的声音撞上石壁,瞬间破碎。

幻城凡世续写:碎片——第三卷:尘光

82.美好的尾声

夏日午后,窗子敞开着。有一只娇小的蝴蝶徐徐飞至,停落在窗前的一株花叶上。
秀雅男子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衣,晶莹琉璃般的褐色眼眸,淡淡望着那蝶翅的斑纹。
“蝴蝶,真是一种朝生暮死的动物。”
他自语般的低声道。
他身旁的红衣女子不禁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瞟他一眼。
“蝴蝶怎么算是朝生暮死?我记得图鉴上写过,蛱蝶类,至少活得过一春一夏!”
男子微微眯起褐色眼眸,似在向远处凭空哪一点凝望,
“我是说,和有些漫长的相比。”他声音清冷低缓的道,似带着某些遥远的回忆。
女子偏头,凤眼间忽然带着一丝疑惑和促狭,“哎!我早就想问你了——当初入梦的时候,为什么连焰主你都放了?”
想不到,那褐眸里神色依然淡然,他面色如常的转过头来,反过来促狭道,“艳炟。你想听什么?焰主明明是你放的,你不是说过,你们火族的事不要我插手吗?”脸庞转开,他唇角若有似无的扬起。
两人一时都淡笑无话。
远远有一道颀长的身影,自他们身后穿廊上低头走来,怀里小心翼翼抱着一个白嫩嫩的婴儿。
“释,艳炟。”他笑着喊那二人。
两人一起回头。
那人到了近前,抱着那小婴儿停步,“你们看,哥带谁过来了。”
樱空释望哥哥一眼,低头去看看哥怀里那张与自己神似的脸,一笑。
如今的冯索温润如玉,无论记忆还是言谈,都如卡索不差。

不远处,在格凝里工作的两个小姑娘正凑在一起,望着这边闲话,“你发现没有?总裁最近,变得很不一样了,眼神温柔高贵,迷死人了……”
另一个捂脸,“我还是觉得Martin更好看——那是无法言表的好看啊!”说着便桃花眼闪闪。
“哎哎,冯索好歹还没当爸爸,Martin可连孩子都有了!唉,我听说,就连星旧,最近都被拍到好几次和一个神秘女高中生约会……反正啊,是谁都没有我们的份了。”对方撇嘴。
她们说的正起劲,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咳一咳,两个女孩连忙谨慎收声站直了。回头才发现,那个咳嗽的人是杨丹。
杨丹扬扬眉,若无其事打两人中间仰头掠过,手举着一叠文件,向前面那三个总让她觉得举止诡异的成年人走过去,
“冯总,电影《最后的天明》,连星星咖在内,备选的几个男一都在这里。嗯咳,剧本你又忘了吧?就是拿去年那个轰动一时,利用我们格凝‘梦想奇缘电脑系统’作案的事儿改编的故事情节:凶手‘蝴蝶主人’,妄图杀人不留痕迹,然后s神探抽丝剥茧破解迷疑,最后‘蝴蝶主人’计划失败了,自杀加承认罪行。”
“哦……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。”冯索边含笑听,边只管抱着孩子,眉目间略微的迷惑不解,一派淡然随意。
杨丹已重新习惯了冯索这一年来的新风范了,当即麻利的收起文件,“OK!”
待她一转身,
“Martin,你倒底什么时候才肯跟你哥签啊?”她又不甘心的向樱空释问道。
樱空释一怔,与哥哥对视,随即抿唇淡笑的一低头,“对不起,我还是喜欢做建筑师。”
“真的不重新考虑?你想,建筑师再有名望,哪有当格凝的超级巨星好多奶粉钱?”
“我不缺奶粉钱啊。”
“那不然——Ada小姐姐,你考虑一下吧?哦?”
艳炟正低头去捏婴儿伸过来的小手,闻言抬起头,蹙眉叉腰,“不了。Martin的身体去年遇到事故以来一直都不好,搞得本姐姐也没有旁的时间!”

闲话片刻,被杨丹缠得受不了的樱空释一家三人便干脆的离去了。
冯索脸庞上写满放不下的关切,“忘了问释了,他们今天是回火锅店还是回雪屋去啊……我跟婆婆、洛洛,晚上还想去找他们呢。”
杨丹这会儿仍在旁自顾自皱着张小脸。她转头向冯索,本想开口求助,待仔细看看那温润懵懂的笑脸,便重又合起嘴巴,放弃了与他商量——
“唉!”摆摆手,仿佛这个人已经不可救药,杨丹忙的转身去打理她的正事了。
没注意杨丹的举动,只是微笑着凝望那已远去的身影,冯索独自站在原地,用那温蔼熟悉的表情目送了弟弟、艳炟和云息三人,直到很远。
扬扬眉,他的英俊脸庞不自觉的变幻了一下。眼睛忽然一露精光,他美滋滋的低声自言自语——“嘿!有钱不赚,我哪有那么傻?释不愿意,可我有云息了啊!”

夜场的音乐声震耳欲聋!
明娜正在舞池里热舞。
明乐和她们的一群好朋友在台下起哄鼓掌,不亦乐乎!
跳累了,明娜便下了舞池,她走过的地方照常吸引一波波艳羡的目光。
洋洋得意的回到自己位置上,明娜拿起酒杯喝一口。
嗯,樱花味道……不知想起了什么,她的眉目瞬间一黯。
“dance queen!跳得真不错啊,还装深沉,那边的男的眼睛都快被你撩得掉下来了!”女伴打闹着嬉笑。
明乐伸头瞟一眼,哼地转开脸,“我姐怎么会喜欢那种类型?”
女伴们互相看看对方,不约而同集体靠近了明娜,“话说,明娜,你那个极品的男闺蜜Martin,什么时候再带我们见一见啊?”
明娜吸气一笑,扬扬眉毛。视线扫过几个女伴的脸,她蹭一下跳下椅子,眼角眉梢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,“他啊?你们可消受不起了。”
“明乐。”明娜回头给了一个眼神,姐妹俩便默契地离席,转身要走,留下女伴们纷纷不解的追着道,
“哎?明娜,为什么呀?”

樱空释雪屋地下的密室里。
焰主在沉睡。
白衣身影如幻梦般,霰雪垂头立在那红衣女子的身侧。
“我虽为她留下一具躯体,但我也许等不到她醒来了。”他清淡的道。
一道银白霞光,舍弥也忽然出现,他似由透明渐渐化为实体,但这实体也和霰雪一般淡到透明。
他步到水晶棺边看看那沉睡的女子,向霰雪低声道,“你也没打算等到吧。当初你说,只有看破秘密的人,才能离开那个梦。那秘密是什么?”
霰雪一笑,“你还记得啊?”他凑近一些,眼露笑意,“舍弥,既然有人活在阳光里,有人活在影子里——你喜欢活在哪里呢?要知道,我们生如碎片,浮如尘埃,尘埃,却也有光亮。”
见舍弥不说什么,霰雪偏头追问,“你又为什么不要另一朵明开夜合呢?”
舍弥也一笑,却没回答。
清冷的地下室,如忽有一阵风过般,两人的身影渐次化作一缕闪光的微尘。
转瞬间,一切都已散去无踪了。


作者注明:

1.本文已经写完,大家对he的结局还满意吗?
2.有小伙伴表示看不懂结局了,作者会再调整直到主线分明的。
目前,晋江网文第一卷《孤独的巡礼》,已经基本修改校对完了,可以放心阅读了。(特别敬告在乎细节的小朋友)
第二卷《明开夜合》和第三卷《尘光》写完的比较靠后,会再继续修改。
   
     
3.修改期间晋江文不会上锁,会修改到作者满意为止!
  在全部修改完之前晋江文是不点完结的。
PS.晋江文大约都改完了才会改到这边。

么么哒,爱你们~再见咯!

幻城凡世续写:碎片——第三卷:尘光

81.牢,是谁的牢

王柏忽然觉得很不习惯。
他觉得自己不知不觉穿过了一片黑洞般的隧道。
隧道的出口,是一片白光。
这里漫无边际,只有雪。明明已经不是他熟知的凡世,是一个十分陌生的所在。
“见鬼的!这是什么地方?”他暗自咬牙,向某个方向随手发出攻击!一片卷着蓝光的黑雾,王柏一怔,待黑雾散去,四周的景物都开始产生了变化。
他很吃惊的发现两件事!
第一件,他刚才真的使出了冰焰族的神力!
第二件,他的意念,似乎可以一定程度的掌控这个空间。
他低头瞧瞧自己两手,瞬间觉得异样得意和神奇。
然后再抬头,他看到冰族林立而起的巨大殿宇,刃雪城。
“怎么?这里是幻世?”心随意动,他已经化作一股黑雾,站在刃雪城的面前。

仰头飘雪无尽无止,触目到处精雕细琢的冰样白墙。伸手摸了一下,指尖的感觉如摸着坚冰。
“呵!竟然是真的?”他不禁喃喃自语。
焰主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适时的激荡。
“神族的刃雪城……今天你岂不是在我一人的脚下了?”他得意的笑着嘟囔一句。
话未说完,四面八方,自积雪里忽然振翅飞起无数的蝴蝶,王柏起先受了一惊!随后他发现那些蝴蝶,好像在赞同他说出的话一般,一直围绕着他扑翅,耳边蝶羽声声。
王柏带着诧异试着伸臂,那些蝴蝶便如臣服于他的奴隶,纷纷乖巧的落下来,依附在了他的手臂上。
王柏先是讶然,然后目中疑惑一点点褪去了。眯眼,他的嘴角显露出一丝狰狞,他好像越来越明白了什么,开始沿着这积雪铺成的台阶迈步向前走。
面前那吊桥上的蝴蝶也纷纷扑翅飞散去,露出来一扇黑洞洞的大门来。
王柏吊起嘴角一笑,那里,就是他最想要看到的地方,冰族的地牢。

阴暗的地牢里只锁着一个人。雪白的衣服,一丝不乱拢起的白发,冰王的头冠。
那是樱空释。
他慢慢转回身,手,脚,都带着镣铐。但那面容平静,蓝眸寂定,显得一惯的温和又冷漠。
“为什么是你?”他像有些没想到的低声问。
王柏低眉细细的看了看眼前的一幕,像在确认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。”他忽然惊奇而狂妄的发出一阵大笑!
“马天赐。冰王樱空释。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。”
那放肆大笑的声音在阴暗地牢里声声回荡着!
樱空释不言,向王柏走了一步。他身披着曳地的白衣,却带着一条童臂粗的锁链,哗一声响,他便站住了。
王柏见状便止住笑,挑了挑眉。他洋洋得意的伸开两手向这牢房示意了下,
“怎么了?马天赐,你这个自诩是唯一真神的冰王,现在是这冰宫的阶下囚?”
樱空释有些诧异的看看他,然后转开视线,扬起了唇角。他微微偏头,“王柏,我本以为凡世里最恨我的,会是焰主,想不到是你,而且原来你会这么盼望我是你的阶下之囚?甚至,会不自觉的学会改变这梦境的原貌。”
他声音清冷,微微戏谑,那双蓝眸闪一闪,却含着极致的怒意,缓缓转过身来。
“我实在很想知道,为什么?我虽曾在凡世利用你,可也没有伤害过你,还帮你建成了你复仇用的蝴蝶馆。你后来妄想跟焰主合作,不惜毁坏整个凡世,我也曾给你机会——”
盈蓝眼光幽冷的淡淡飘到王柏脸上,樱空释扬眉轻问,“怎么?你却如此恨我,甚至还屡次妄图染指艳炟?”
“恨你?哈哈,你以为我是在恨你吗?”
王柏似不解的反问了一句,然后放肆的面露耻笑。
“马天赐,在我真正认识到了神的力量之前,枉费你已经在这个地方做了这么多年的神,你居然还会如此天真愚蠢?如果有人想除掉一个人,折磨一个人,毁坏一个人,会需要你说的这些无聊的所谓理由吗?你会这么问,只是因为你不知道,你拥有的一切有多么让我讨厌而已,讨厌到每一分钟我都想要把你玩弄于股掌之中!”
樱空释静静的站着,怔住,听着他的话。
王柏大摇大摆的退后了一步,狠狠的低哼了一声。“至于原因,”他拖着声音,缓缓从樱空释的一尘不染的身影上移开了眼睛,转身慢慢沿着这地牢的墙壁走起来。
在地牢被设计的有一整面墙上,都分门别类的挂着好几样拷打犯人的刑具。那些刑具此刻泛着冷光,似乎还都是崭新的,没被用过。
而这些,也就正是王柏心里一直想要的。
“真正的原因就是——马天赐,如果这世上可以有一个最强的神,那么那个神,当然应当是我,而且最好,只是我……我记得你好像曾经说,这是上天的安排?老实说,从我见到你第一眼开始,我就已经在设想,有天会像这样,把你踩在我的脚下了!什么叫上天的安排?哼!如今的我,不就可以凌驾在万物之上,包括你那个上天的安排!”
樱空释低着头,凝眉似在追忆着出神,他忽然悠远的淡淡道,“曾有个神,和你说过相似的话。”
王柏从焰主的记忆里分享到的,并没有渊祭这回事的细节,因此没答。他专注的伸手去,仔细摸摸那些刑具的利刃,然后嘶了一声,把手指缩回来自己看看。指尖上已经溢出一滴鲜红。
顺势低着头,他接着慢悠悠的道,“更何况,我一直觉得你的那个助理不错。”
樱空释闻言一怔转向他,“什么?”
王柏邪佞的笑着转过来,“艳炟,来自神界的尤物,我很想试试。怎么了?”
他重又走回樱空释面前,两人对视着。
“现在我一切都懂了。星旧是你的下臣。这座冰城是你的王城。渊祭是你的生父。那火族的艳炟呢?她是你的王妃吗?”
樱空释似终究听到了症结,他忽而淡淡冰冷的一笑,清冷声音轻轻回答道,“当我做冰王的时候,她还不能做我的王妃。”
然后他慢吞吞向王柏继续道,
“可是火族公主喜欢冰王这个事实,的确从来不是三界的秘密。就是火族的也知道。在神界,和凡界,从没有人,会下贱的,去侵犯一个早就心有所属的火族公主。”
王柏咯咯而笑:
“心有所属。你是在说,她属于你?”
樱空释冷淡却别有深意瞟了他一眼。
“你搞错了。我是在提醒你,她的心属于她自己。她本性骄傲,从不屈居人下。
我这个冰王活一天,就没有人,可以强迫她。”
王柏脸上的表情依旧嘲讽至极,“这算什么?怪不得你的刃雪城变成这样!况且,凭你,现在吗?你是想警告我?还是你看见了什么不能忍的?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樱空释拖着锁链踏前几步,忽然一脸不该出现在此时的纯净愉悦。
“不如我送你去死吧,”他淡声道,“你可以问问一只叫黑风的熊,他的下场是如何。”
王柏立刻冷声发怒道,“你现在关在这里,你有什么本领送我去死?”
他忽然伸手,施展那新学会的冰焰族的幻术,黑雾冲向樱空释,瞬间将之手臂束缚!同时他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握着刑具架上一条带倒刺的鞭子,抬手对着樱空释抽去!
樱空释眼眸闪了闪,没有急着思考闪躲,只偏过脸去皱眉挨了这一鞭。鞭子抽中他从肩到胸口,利刺拉扯下染血的衣服皮肉,留下深入骨髓的伤口。
王柏举着鞭子望着樱空释,呼呼气喘着。
牢房里静得听得到远处隐约的滴水声。
樱空释没动。
王柏越发大胆的退一步,振臂狂妄大叫,“灵力最强大的真神,是吗?现在也不过是我王柏的阶下囚!你这神界的刃雪城,也都在我蝴蝶的翅膀笼罩之下!”
樱空释虽未看他,但那俊美面容却流露冷漠的不屑,似乎挨鞭子的人不是他。
王柏不甘的眯眼。他冷笑着又挥臂狠狠抽了几鞭子。然后看着樱空释身上那交错的鞭痕和似稍纵即逝的忍耐表情,情不自禁仰天大笑!
忽然当啷一声。
王柏悚然一惊,不自觉的满身冷汗!然后他立刻低头,却惊讶的发现,手里什么也没有,眼前也根本没站着什么冰王樱空释,只有一堆空的手铐和脚镣!
他转了个身急于寻找樱空释的身影。
“马天赐!”
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找不见人影。不止如此,连那些清晰的远景也开始变得模糊,像化为了雾气。王柏试图再按想象的模样去控制它们,却毫无效果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喃喃自问。
然后他蓦然身体一冷,便被冷风吹透,发现自己也根本没在地牢里,而是在冰族寒冷崔巍的大殿之上。
而樱空释,静默冷坐在冰王的座椅上。他睥睨着他,忽然淡淡勾唇一笑。
“你的梦,做的太好了,你就从不会怕这个梦吗?”
清冷的声线犹如冰凌,撞击在冰雪的四壁上,悠悠荡起回声。
王柏一惊倒退了两步,他警惕的面向樱空释!
“樱空释?是怎么从那里出来的?我怎么会在这?”他暗自不明白的低语。
樱空释垂下蓝眸,似乎思忖了下,然后站起身来。他缓缓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“这里,不是幻世。幻世早就不存在了。我们只是在,冰族的绝对空间结界里。因为你身上,吸收了我的一些灵力,刚才,你在这编织自己的梦境,而我在配合你。”
王柏睁大眼睛看着樱空释走过来。
“可你为什么要满足我?”
樱空释微微翘起嘴唇一笑,没搭理他的问题,“我在想,真实,就是这些我们感觉到的,和我们还没感觉到的吧……包括你的美梦,和噩梦。王柏,你一直很想要火族的灵力,是吗?”他冷冷的道。
他缓缓抬起手,像在展示给王柏看一样,无数冰凌般幽蓝透明的却炽热的火舌忽然拔地而起,
“焰主已经被困梦靥之中。不如我给你吧。”
他伸手向王柏邀请,仿佛欣欣然的老熟人。
王柏眼中闪烁精光,不可思议的听着他的话,却又心怀恐惧,不信任的退后一步。
樱空释冷冷一笑。他将掌心一翻,所有蓝色的火舌如舞动的幽灵跃上他的手掌,然后缓缓凝聚成一团透明的蓝光,樱空释望着光球半晌手一扬,光球幽幽离开他,向王柏身边漂去。
那是冰焰灵力所凝聚,看来无害莹洁,幽冷美丽,如一颗恒星,全无攻击性。
“樱空释?什么意思?你也想要同我合作了?”王柏脸上神色来回变换。他直觉樱空释不可能对自己安好心,却又对那白来的真神灵力跃跃欲试,渴慕至极!
光球飘至王柏身前,无声停住。樱空释立于冰阶之上,轻轻转开眼睛,没看王柏,他神色如常,似低低的自语,“没错,我是很想你同我合作。”
王柏勾唇而笑,他管不了那么多了,机不可失!想到此,他伸手去捞那光芒。手指触及蓝光,出乎意料的,他发现那灵力与焰主的不同,森然而冰冷。光球似等到了对方的召唤,陡然移进,渐渐化作透明光华渗透入王柏的身体内部。
王柏伸展自己的双臂,看着自己身体融入灵力的变换,眼神里流露惊异,然后是不可置信的狂妄表情。
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他伸手一击,一缕冰焰自他掌中飞出,击中了城堡的冰墙。墙壁霎时坍塌了一半!
王柏缓缓收回手臂,“哼,居然是真的,樱空释,你是想,再跟我合作来盖一座蝴蝶展厅吗?”他恶意的讥讽揶揄。
樱空释站在冰阶之上,望着他,低声道,“那倒不是。其实你应该感谢寻梦族的入梦禁术,我才不能亲手杀了你。”
王柏一怔,“你说什么?”
樱空释缓缓出了一口气,“我说,因为我不能亲手杀你,所以才带你到这里来。你也才能体会一下,这三界里最炽热的,冰焰的神力。”
王柏闻言眉目一凛,他问到,“什么意思?”
樱空释好心的解释道,“意思就是,你刚才和我的灵力达成了契约,现在那些灵力,属于你了。就像焰主的灵力——一样。”
王柏怔了怔,然后似想到了什么。
“樱空释!你想做什么?”他面上显出痛苦,细察,才忽然觉得五内似有火星焚起,抬起手臂,只见熟悉的伤疤以更快的速度爬上身体!他恐怖的喊,“这是什么?是什么?我不要!我不要你的灵力了!”
樱空释凝目扬眉,发出一个冷笑,笑的纯净至极,“你又不要了?可是现在才说,太晚了。”

一阵黑雾弥散,四望着等樱空释出现的洛洛、明娜和明乐都惊讶的像雾气中看去。
只见王柏忽然自那黑雾中出现,只是他拼力挣扎,全身由内而外,爬上无数透明的蓝焰,快速增长的疤痕也在包裹他的全身!他挣扎片刻,抬手捂着脸跌倒在地,凄厉地打滚大叫起来!
“啊——”
洛洛和明娜看到这万分恐怖的场面,不由捏紧对方的手,明乐更是转开头站到姐姐背后去。
樱空释也瞬时化为黑雾出现在了旁边,他依然是一身灰衣,提着弑神剑,捂着胸口皱眉看着王柏。
此时的王柏犹如一只飞蛾,跃进火中,扑翅挣扎,却早已无济于事,直到整个人渐渐焦黑,化成冰晶般的灰烬。
樱空释凝眉望着这个场面。他忽然乏力的向前错了一步,目色立刻恍惚,如坠入一场雾气之中。
明娜连忙将手伸过来想扶樱空释。樱空释慢慢含着歉意转过头去望着她,那眼神却令她似想到了什么,不由自主站住。
“天赐哥……”明乐望着那地上的晶莹灰烬,依旧难以置信的抖抖的喊道。
洛洛将弩弓扔下走近前,伸手扶上樱空释,她呼出一口气,“释,幸好你来了,不然凡世的后果怕是更加不堪——他们呢?怎么还没醒过来?焰主死了吗?都没事了吗?”
樱空释一时无言以对。他摇摇头,觉得眼前一阵阵发昏。
“呜……”阴影中忽然一声轻轻的呼唤,打断了洛洛急着想继续问的话。
樱空释凝眉抬眼看去?
一个黑影小心的从门口探着头出现了。
他狭长的眸子低下看看地上的灰烬,惶然绕开,快步靠近了樱空释,如只动物般蹲下来,匍匐樱空释脚下。仰着头,那细长眼眶中,意外的没有了多少野性与不驯,而只带着一丝依依。
“饿……”他喃喃的低声道。
樱空释提着弑神剑,垂下褐眸。他缓缓伸出手,在那头顶光润的黑发上抚了一下。
“阿夜……”似下意识般的,他低声喃语,“你是属于我哥的。我哥,给你新的安排了……”